钱难赚，屎难吃
代思宁领着鱼稚音走向一个边缘的训练平台。平台自动感应，降下阶梯。走上去后，鱼稚音发现内部空间比她想象的大，足够两人自由活动，那些复杂的装置也闪烁着待机的微光。“这里是中期实践课的主要场地，”代思宁一边熟练地检查着平台上的主控面板，一边说道，“之前的协同基础是在小训练厅用简化设备进行的。从这里开始，模拟环境会更复杂，对精度和配合的要求也更高。”
意思是她刚来就上强度吗？
鱼稚音不好的预感逐渐强烈。
代思宁调出训练大纲，快速选定了一项“基础协同屏障构建与稳定性维持（渐进干扰模式）”，然后转向鱼稚音。
“你的个人训练编码？”她问。
鱼稚音连忙报出刚拿到的一串数字。代思宁输入后，系统确认，训练程序进入准备阶段。
“在开始前，有几件事需要明确。”代思宁转过身，正对着鱼稚音。
她的目光锁定在鱼稚音身上，神情严肃而认真。
“第一，我选择训练伙伴的标准很高。不是指初始能力，而是指态度、专注度以及进步速度。”代思宁语气平直，又有点居高临下的命令感，“目前班级里，暂时没有人的训练节奏和精度要求与我完全匹配，所以我一直独立加练。现在我们既然组成搭档，在训练期间，我会按照我的标准来要求你。这可能会让你感到吃力甚至不适应。你可以选择现在退出，我会向导师说明，为你申请调整。”
不是刚捞她走吗？怎么这会儿像是在赶人。
鱼稚音挠了挠头，虽然不明所以，但老实交代：“我刚来，确实什么都不懂，可能有点拖后腿，但退出就算了，总要开始的嘛。我会尽量跟上的，就是可能需要你多指点？”
表面上的话是这么说的，背地里她已经双膝跪地期望对方不会折磨老阿姨了。
代思宁看着她，几秒后，颔首，算是接受了这个回答。
“第二，我们的起点差距很大。所以这次训练，目标不是取得多好的协同评分，而是让你初步理解什么是‘有效协同’，以及你现在的主要问题在哪里。”
她指向平台中央那两个带有传感头环和能量反馈手环的装置。“戴上它们。训练开始后，我会主导构建三层复合式精神屏障，并负责应对核心干扰。你的任务，不是输出大量精神力与我‘合力’，而是先通过链接清晰感知我构建的屏障结构、能量节点分布、以及整体抗压状态。”
孩子，孩子，你说慢点，阿姨怎么听不懂人话了？
鱼稚音突然意识到，代思宁刚才的“选择现在退出”或许不是下马威而是温馨提示。
“你尝试用最微小的精神‘触角’，去探查屏障外层，特别是非主要受力区域的‘能量饱和度’和‘应力反馈’。当你觉得某处饱和度偏低或应力反馈异常时，不要试图强行修补，只需要用约定好的精神频率‘标记’那个点，我会处理。”
代思宁还在输出，鱼稚音听得头大，但还是秉着进取的学习态度，努力记住那些在明澜那儿听过的关键词。
“第三，保持精神链接的绝对稳定。你的任何情绪剧烈波动、注意力大幅分散，或者不规范的精神力输出，都会直接干扰链接，导致训练中断甚至数据错误。所以，集中精神，摒弃杂念，跟着我的引导节奏走。”代思宁叮嘱道，“准备好了就点头，我们开始第一次适应性练习。”
她看着鱼稚音，等着回应。而鱼稚音听完这一长串要求，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，心中小人更是抱头泪流满面：阿姨我只是想混个文凭，拿钱办事来着啊，别给阿姨听这些。
当然，面上还是要拿出成年人的稳重。
鱼稚音深吸一口气，努力挤出一个看起来像“懵懂新人”表情，小心翼翼地开口：“那个……代同学，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，就是信息量有点大，我可能一下子消化不了那么多。特别是那个‘能量饱和度’和‘应力反馈’的探查，还有什么‘约定好的精神频率’，我其实没有很理解，可以先跟我讲解一下吗？”
好在作为多年公司牛马，她学了不少“装傻”技能。
鱼稚音“虚心求教且担心拖后腿”的语气正中代思宁下怀，她觉得这比盲目点头更符合一个“有自知之明且愿意沟通”的初学者的表现。
她很有耐心地跟鱼稚音解释那些名词，甚至从终端调出示意图，指着上面的光点逐一说明，严谨得像在做一个学术汇报。
鱼稚音听得似懂非懂，但“装好学生”的姿态做得很足，不时点头，偶尔提问，努力在脸上堆砌出“原来如此”和“受益匪浅”的恍然表情。
真实情况则是她欲哭无泪：这比当年考高数还抽象啊？！
果然到哪里都是钱难赚，屎难吃。
求世界善待。
理论补习匆匆结束，实践环节正式开始。
鱼稚音打起十二分精神。
当然，她的十二分精神在代思宁看来可能连及格线都够不上。按照指导，笨拙地尝试感知、探查、标记。过程堪称灾难。
鱼稚音的感知像蒙了层毛玻璃，时灵时不灵；标记延迟严重，频率还总跑偏；偶尔走神，链接那头立刻传来稳定却不容忽视的“纠偏”脉冲，吓得她一激灵。
一场适应性练习下来，评估光幕上跳出的协同评分低得可怜，屏障完整度虽勉强达标，但数据曲线图一片狼藉，充分体现了何为“一人带飞，一人躺”。
周围投来同情的视线，显然其他学员对与代思宁搭档的痛苦有所耳闻，此刻见到这位插班生的惨状，颇有些“又一位勇士倒下”的敬佩既视感。
鱼稚音此时麻木着一张脸。
阿姨不是没礼貌，阿姨只是没招了。
感觉身体被榨干，她已经没有心情去品味周围人的目光，脑海里尽在思考对策：如何在小组作业中划水摸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