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二十七)
一秒钟前，卞晴还在衡量深浅，一秒钟后，便已经沉入大海，像溺水者遇见浮木，本能追逐，可那不是浮木，是鲨鱼啊，一丝咸痛由舌根蔓延开来，过电似地通向四肢，头晕目眩，只有被动承受的份儿，不过一个吻，腿间已情潮暗涌，热浪闷胀胀地流淌下来，连空气也被搅湿。脖颈后指力加重，一种类似窒息的酥麻直抵心窝，她双臂攀缠而上，脚尖悬空还是不能游刃有余，舌尖又传来阵痛，屁股覆上一只手掌，轻轻一颠，拖鞋落地，两条腿便善解人意地曲起来盘在男人腰间，说不上难受还是好受，卞晴不自觉哼唧出声，下面也发起大水，透过汗蒸服黏在屁股下的那只手上。
屁股被拧了一下，疼中带痒，仿佛拧开闸门，又一股热流顺着腿根挤出来，在短裤的边缘徘徊。
“你是喷壶吗？”他重重咬她一口，手在屁股上打滑，心底却又酸又涩，将来不知会便宜哪个人渣。
“你是遥控器。”她追着咬回来，把话灌到他嘴里，气若游丝，呵得人脸痒心更痒。
偏偏她还蛄蛹着往上爬，均码的汗蒸服对她来说太过肥大，蹭啊蹭的，V型领口几乎滑到腰上，两个小奶包暴露出来，在卞南胸肌上碾来碾去，没留意男性绷紧的腹肌和突然暗沉的眼神，他切齿警告：“你老实点儿。”
“我腿软，盘不住。”她早被亲得浑身发软，连声音都是软的，心也是，腿也是。
要不是卞南来了电话，她已经把打工的事抛到九霄云外，连身在何处都忘记了。
卞南腾出一只手接电话，屁股上那只手胶黏也舍不得松，小巧玲珑但饱胀，手感很好，不敢想象把家伙送进去会有多爽。
卞晴伏在他肩头发呆，大脑处于缺氧状态，不想下来，想这么一直挂在他身上，耳朵却不由自主接收话筒里的声浪。
今天国庆，家里亲戚朋友来了很多，也包括曾晶一家，曾晶没回龙庭，父母和弟弟特地从龙庭过来探亲，舒芸让卞南早点儿回去，弟弟妹妹的都想见他。
提及曾家姐弟，卞晴心里很不舒坦，挣扎着要从他身上下来，他不松手，她就掐他奶头，隔着衬衫也挺疼，嘶哈声从话筒里传过去，舒芸问他怎么了，卞晴借机跳下去，脚跟没站稳，拽住他裤子平衡身体，猛地瞥见他两腿间支出一个大鼓包，泄愤性地打一下，鞋也不穿朝出口奔去。
服务台许佳茜当班，她刚从卫生间回来，眼睛一直盯着手机，没有管理层的员工群里正在讨论新来的短期工，据市场部和人事部探子来报，有个女生巨漂亮，巨漂亮还来打短工？群里大多数和她想的一样，空口无凭，市场部发出一张图片，点开放大，这时候客房方向有动静，手机里的人从客房走廊跑出来，黑发张扬，光着脚丫，松松垮垮的汗蒸服下肌肤白腻，她一个女的都想摸几下，焦点在脸上，这是一张让人词汇匮乏的脸，除了美，找不到更贴切的形容词，非要说的话，只能是勾魂，即使饱含冷意，眼下的两抹桃色也不能使她看起来更暖，凌乱而堕落，像只在逃的小狐狸。
许佳茜邪魔附体一样，身不由己地从抽屉里拿出双无纺布拖鞋，嘴没张开，猎人从走廊里走出来，哦，是大老板，沉个脸手里拎着两只木拖鞋。
闭嘴吧，不止嘴，眼睛也得闭上。
台角的纸抽盒被一只大手拿走，电梯门一阵开合，她眼观鼻鼻观心，内心已上演一场强取豪夺的年度大戏，想爆料，想分享，想……她攥紧拳头，拼命压住打字的欲望，除非她不想干了。
……
卞晴对迟钝的电梯门充满恶意，她知道她不该把对曾家姐弟的坏情绪迁怒给电梯和卞南，潜意识里只有这两件东西能无条件包容她的脾气，所以当电梯门在他身后合拢，对他递过来的木拖鞋置之不理，还别扭地哼了一声。
“装什么好人。”
他蹲下来，不由分说抓起她一只脚，他的手掌好大，将她整只脚握在手心，摩挲几下擦掉浮灰，热度从脚心传导上去，连眼窝都暖和了。
“我可不是什么好人。”擦完一只又换另一只，两只脚都被塞进拖鞋里，动作很不温柔。“这儿不是你呆的地方，换上衣服赶紧滚蛋。”
“又不是你家开的，你管呢？”
卞晴对着浓密乌亮的后脑勺出神，第一次以这个视角看他，感觉很特别，既陌生又亲切。
一只手突然顺着小腿游移，她膝盖一软，差点儿没跪下，两手撑住他肩头，却不挣扎。
那只手继续向上一直伸进短裤里，带来纸巾的触感，在擦拭她腿上的东西，黏糊糊已经淌到脚底。
电梯在第二层停住，门开的同时卞南站起身，手里攥着纸巾，面无表情地走出去。
“小喷壶。”
卞南人已经没影了，卞晴仍杵在轿厢中央发呆，她突然发现一个规律，只要接近卞南，她下面就会淌东西，最初她以为是生理现象，嗯，的确也算生理现象，只不过有条件限制，之前和蒋志舒接再多次吻，也从没出现过类似状况，如果她是喷壶，那卞南一定是装满喷壶的水龙头。
门外不时有人路过，都是从其他几部电梯上来午餐的客人，电梯门快关上时卞晴才扒着门迈出轿厢，心突然拧巴起来。
被一种陌生的情绪干扰，第一次有了不想分享的东西，她不知道这叫占有欲，只是觉得曾晶不行，谁都不行。
休息大厅人来人往，郁泽发消息问卞晴在哪呢，等她一起吃午餐，卞晴边答边朝自助餐厅走，刷手牌过闸机，突然一只黑天鹅从眼前划过，也把她的脚步和镜头牵过去。
纹身纹在右腿脚踝上方，和在卞南电脑里看到的那只一模一样。